案例索引
- 案例编号：检例第45号
- 案例名称：陈某正当防卫案
- 发布主体：最高人民检察院
- 批次与日期：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，2018年12月19日发布
- 关键词：未成年人 故意伤害 正当防卫 不批准逮捕
基本案情
陈某系某中学未成年学生。2016年1月初，因陈某在甲的女朋友网络空间留言示好，甲纠集乙等人殴打陈某。
1月10日中午，甲、乙、丙等6名未成年人在陈某就读中学门口拦住并围殴陈某，乙的3位朋友见状加入，共9人。其间有人用膝盖顶击其胸口、持石块击打其手臂、持钢管击打其背部，其他人勒其脖子或拳打脚踢。陈某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（刀身长8.5厘米，不属于管制刀具）乱挥乱刺后逃脱，部分围殴人员继续追打并投掷石块。
陈某在反击中刺中甲、乙、丙，3人损伤程度均构成重伤二级；陈某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。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，后提请批准逮捕。检察机关依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，决定不批准逮捕，公安机关复议后维持原决定。
要旨
在被人殴打、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，防卫行为虽然造成了重大损害的客观后果，但是防卫措施并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依法不负刑事责任。
以上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官方【要旨】原文，逐字引用。
辩护实务启示
以下为本所律师基于本案要旨整理的办案要点，属于分析意见，不代表发布机关的立场，也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。
「造成重伤后果」不等于「防卫过当」
防卫过当的成立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：一是「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」，二是「造成重大损害」，二者缺一不可。本案要旨的真正价值在于其表述的落点——要旨承认防卫行为「造成了重大损害的客观后果」（三人重伤二级，后果不可谓不重），但结论仍是不属于防卫过当。也就是说，重大损害后果本身只是第二个要件，绝不能反过来用后果倒推限度。
实务中办案机关常见的论证路径是：因为出现了重伤、死亡的严重后果，所以认定防卫行为「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」。这种以后果反推限度的做法，与本案要旨的立场不符。辩护中应当把两个要件拆开，分别就防卫时的紧迫情境、双方力量对比、侵害的持续性论证限度的必要性，而不是纠结于后果轻重。
以一敌众、力量悬殊是限度的关键情节
本案是9人对1人的围殴，且侵害方使用了石块、钢管，侵害具有持续性（防卫人逃脱后仍被追打、投掷石块）。判断防卫限度必须立足防卫人当时的处境：在人数、器械均处劣势且已被围殴的状态下，防卫人难以精确控制反击的力度与部位。律师在整理案件事实时，应当把双方人数、器械、侵害持续时间、防卫人受伤情况逐项固定下来，这些是论证限度必要性的核心素材。
未成年人案件的特别考量
本案防卫人是未成年在校学生，侵害发生在校园门口，起因是琐事纠纷。办理未成年人案件时，除防卫限度本身外，还应关注：是否属于校园霸凌引发的防卫、防卫人的认知与应变能力是否应按同龄人标准评价、有无适用附条件不起诉或其他未成年人特别程序的空间。最高法指导案例第225号（江某某正当防卫案）对「按同年龄段未成年人一般认知判断防卫限度」有更完整的表述，可与本案对照阅读。
「不批准逮捕」是一个应当争取的阶段成果
本案的程序结果是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，公安机关复议后维持。这一阶段的辩护价值常被低估：当事人得以解除羁押、恢复生活，也为后续认定正当防卫奠定基础。在提请批准逮捕的七日审查期限内提交详实的法律意见、附上伤情材料与现场证据线索，是这一阶段的常规动作。
相关法条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十条——正当防卫、防卫过当与特殊防卫，条文全文见正当防卫的规范依据
-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九十条、第九十二条——审查批准逮捕与不批准逮捕的复议复核程序
其中刑法第二十条、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与第九十二条，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案例文本「相关规定」一栏所列。
案例来源
本文的案例编号、名称、关键词、基本案情与要旨，均取自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发布的第十二批指导性案例（spp.gov.cn）原文，要旨为官方原文逐字引用。「辩护实务启示」一节的表述为本所律师的分析意见，不属于官方文本。